日 前，国内学者凌沧洲接受德国之声采访时说，今年的“两会”，虽然会场内讨论气氛和谐融洽，但会场外，那些申诉的冤民则如飞蛾扑火一般，包括撒传单，发表公 开信、请愿书、呼吁书，“我承认这有一定的积极意义，我也理解他们的苦闷”。凌沧洲认为，在当局刚刚收紧了网络管制力度之后，网络上仍然不乏批评两会的声 音，这一民意应该引起重视。凌沧洲说，要知道今年是在收紧了网络、关掉了很多所谓“低俗网站”的背景下，一些网站也对网友的帖子进行删除、封锁，但是仍然 有一些论坛上有网友留帖提问：这些代表究竟是谁选的？我觉得从技术层面上讲，是可以做一些改进的。 凌 沧洲进一步指出，“我承认有一些代表的观点可能有一定的价值，但是有很多无厘头式、荒谬搞笑的言论。比如交通部官员、政协委员刘功臣认为，‘猥亵门’的主 角林嘉祥是一位好干部；还说现在整治网络的力度还不够。这完全是漠视民意的一种言论。我们不仅要问：是谁授权给这样的官员来当代表？他的合法性何在？这个 新闻爆出来之后，天涯网上相关的帖子很快就蒸发掉了，也就是说这个话题是不允许讨论的。‘南方’的报纸登出来了，我觉得他们的记者在这一点上工作非常出 色；他如实地传播了这些代表和委员究竟为哪些阶层代言的一个真相。此外，网络上也对演艺界的人当选代表、委员提出批评，他们在会上提出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痒 的提案，我希望高层能够听进去这些声音”。 据美国之音报道，最近，Youtube上出现了一段点击率很高的关于螃蟹和马的视频，这段视频里的谐音也很快成为网上最热门的流行语。有专家分析说，大陆网民用谐音来绕过防火墙的现象，折射出的是民意表达渠道不畅，对整肃网站限制言论自由的不满。 有网民在博客上说，在中国大陆很多地区，从3月4号晚上8点左右开始，世界知名视频共享网站YouTube就无法访问了。在浏览YouTube主页时，很多网友遇到“连接被重置”的提示信息。通过Yahoo或MSN等国外网站搜索也出现无法连接的提示信息。 “ 草泥马”、“河蟹”争斗，并非《动物世界》纪录片里常见的生态环境危机故事，而是大陆网民通过一段视频短片把打击低俗网站行动变成了一个笑料：“在苍茫而 美丽的马勒戈壁上，生活着一群顽强的草泥马，要知道他们是如何克服这里的恶劣环境生存下来，那就请跟我们一起走入今天的动物世界。”除了《动物世界特别 篇》的视频之外，网上还有一段儿歌，用中国改革开放初期中央电视台播放的儿童动画片《蓝精灵》的曲调，填上了具有政治讽刺意味的歌词。据香港英文《南华早 报》报道，这段儿歌一天就获得120万次的点击率： “在那苍茫美丽的马勒戈壁上，有一群草泥马， 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调皮又灵敏。 他们自由自在生活在那草泥马戈壁，他们顽强勇敢克服艰苦环境。 噢，卧槽的草泥马！噢，狂槽的草泥马！ 他们为了卧草不被吃掉打败了河蟹，河蟹从此消失草泥马戈壁。” 自从今年年初大陆互联网上开始流行这段视频儿歌之后，这段儿歌就迅速蹿红，拥有庞大的粉丝群。据同济大学文化批评学者王晓渔先生介绍，其中的关键词：“草泥马”、“河蟹”、“马勒戈壁”都是在网络上流行许久的暗语，已经有了丰富深厚的群众基础，这回又一次掀起狂潮。 “ 草泥马”的名声鹊起，也使其从网络走向中国的平面媒体。《南方都市报》曾报道：“被喻为‘中国十大神兽’之一的‘草泥马’近期一下子成了网络的流行词”。 而且，3月2日，5个广州本土的80后青年开发出两款“草泥马”玩偶，分别起名为“马勒”和“歌碧”，并被卖到了广州一些写字楼中。据介绍，这种广州版的 “草泥马”售价为39.9元人民币一只，“七八成通过网络订购”，其官方网站上还有《草泥马饲养手册》，如“养好草泥马，要喝草泥奶，不喝三鹿奶”之类。 该报记者登录“马勒”和“歌碧”的网站发现，虽然刚开通不到两日，网络点击率已超过5000次。 中 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学者张博树分析这种现象说，网民通过这种迂回和另类的方式来表达，其根本原因在于公众意见表达的渠道不畅。他说：“如果网络都是正 常的，公民的言论表达是自由的，那就不会出现这种东西。之所以我们的公众通过另类的方式来表达，不管是采用迂回的方式，比方说我们的某些学者，还是我们的 一般的老百姓，有的时候他们采用一些说起来好像不太雅观的表达方式，这些东西都是在我们整个言论背景和言论体制之下还是有问题，特别是表达不自由，容易发 生这种现象。” 中 国电影学院教师崔卫平在一篇文章中说：“视频《马勒戈壁上的草泥马》应该出现得稍早，大约是2009年1月底；童声合唱的《草泥马之歌》如果没有搞错的 话，应该是2月初。所有这些东西的出现，直接与进入2009年以来一项叫做‘整治互联网低俗之风专项行动’有关，简称‘反低俗’。人们将对于该项‘行动’ 的情绪，释放到这些‘恶搞’的活动中去了。”香港《南华早报》报道说，到2009年2月的月末，中国关闭了大约3000个网站，270个博客。当局说打击 的对象是低俗网站，但是许多自由派网站以及一些体制外的网站被关闭；很多讨论时事专项小组，在打击低俗网站的专项活动中也被解散。 比 如豆瓣网，其特色就是有很多活动小组，有年轻网友说：希望豆瓣能成为我们80后的思想阵地，表达出我们真正的思想主张，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从豆瓣中能 够了解此刻的年轻人在读什么书，对什么问题比较关心。显然，这样的网站本来应该是中国主管意识形态的官员了解民情的宝贵资源，然而在这次“打击低俗网站的 专项行动”中，许许多多的豆瓣网的小组纷纷被解散。 有 学者搜集了一些被解散的小组，要求当局解释这些被解散的小组中哪些是属于低俗色情的网站？比如被解散的小组有：“炎黄春秋”小组、“南方周末”小组、“北 方周末”小组、“台湾政治”小组、“请给思想以自由”小组，“反对狭隘的民族主义”小组等等。有一位叫做尚高升的网民，在前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贺卫方的博 客留言中写道：“贺卫方小组聚集了国内很多重要思考者，他们理性、严肃，有时犀利、尖锐，是当代中国社会心理中十分重要的清醒剂。”据报，贺卫方小组有 2676人，在这次打击低俗行动中被解散。《南华早报》报道说，整肃网站的行动很快就引发了民愤。 为此，北京电影学院崔卫平教授在她的文章中，引用了互联网上一位自称马丁豆瓣牧师的网民诗歌： “起初他们修理天涯，我不混天涯，我不说话； 接着他们修理凯迪，我不是猫眼，我不说话； 此后他们修理校内，我早就毕业了，我继续不说话； 再后来他们干掉了牛博，我不想被干掉，我还是不说话； 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 香港《南华早报》说，如果说以前的中国网民遇到整肃时敢怒不敢言，那么这次不同了；中国互联网广袤的虚拟草原里奔腾而出了一群小马。使用同音字来绕过中国网络管制和防火墙并非新鲜，但以前所有的努力都没有达到这群草地上可爱的小马所获得的成功。 回 到凌沧洲所说的“交通部官员、政协委员刘功臣认为‘猥亵门’的主角林嘉祥是一位好干部；还说现在整治网络的力度还不够”一事。日前香港《苹果日报》发文评 论，说全国政协委员、交通部海事局常务副局长刘功臣颠倒黑白，公然为去年涉嫌做“咸猪手”、在公开场合借酒猥亵少女的深圳海事局前书记林嘉祥辩护，称林“ 是一个好干部”，他是被互联网所害，“网络可以杀人，他（林嘉祥）是个倒楣蛋。”又称当局“整顿网络力度不够”。刘的言论随即引起舆论哗然，媒体怒斥他是 “官官相护”，全国两会沦为官官相护场所！ 刘委员这番骇世之言见诸3月5日广州《新快报》，并被各大媒体和网站广泛转载，引起强烈反应。该报等媒体6日 还发表多篇署名评论文章，斥刘是“典型的官官相护”、“为‘咸猪手’叫喊屈，令人震惊！”；“一个林嘉祥倒下去，另一个林嘉祥站起来了！”文章甚至公开质 疑刘“他自己也不一定是个好官”，呼吁当局“查他”。不过，随后不久，原文和所有相关文章在该报网站随即遭删除，各大网站也纷纷撤文，只留“链接无效”、 “页面不存在”等提示，令人质疑这些“不和谐”话题已被封杀。 然 而，封杀“不和谐”话题就能解决问题吗？其实，刘政协委员的言论在封杀之前早就传遍宇内，不仅网络而且还有纸质媒体。网络上可以删除了事，发行出去的报纸 也可以动用行政手段一张张收回。但刻在人们心中的深刻印记，也能删除和收回吗？！这样做，除了显示心虚胆怯、掩耳盗铃外，还能显示什么呢？！ 不 让人说话，并不能封杀人们的想法；删除民众言论，并不意味民众的言论就没有办法传递。一味地采取封网、删帖的没落管理手段，或者“培养”一些只知道侮辱漫 骂、胡搅蛮缠、毫无说理可言所谓“红色”通讯员，只能证明网络监督管理者无能和弱智。而这，和胡锦涛做客人民网、温家宝做客政府网时，对网络监管者的期望 和要求，也越来越远、背道而驰。 据网络报道，2008年11月，网民贴出声称是在上海地铁捡到、反映浙江温州和江西新余两市官员公款出国“考察”豪玩的资料，引起轰动，两官被撤职多人被处分，旅费自付。 2008年12月，网民贴出南京江宁区房产局长周久耕在会上抽1,500元人民币一条的天价烟、戴10万元的名表，引起网民哗然，当局重视，后查实周涉贪，被免职立案查处。 2009年2月，内地网站贴出声称是广东某区13名官员公款考察，在南非等豪玩的视频，引起社会强烈反响。后经查证是广东肇庆端州区区长等人所为，谭姓区长被勒令辞职。 上述例子，应是政协委员刘功臣指责“网络可以杀人”、“整顿网络力度不够”的主因。如网络监管者对此进行呼应，只能应验一句骂人的话：“见过愚蠢的，没见过这么愚蠢的”。时代进步了，如果还继续采用十几年前的手段去应付现在的网络和民声，那么民众不仅“草泥马”、“马勒戈壁”，而且反弹的力度更大，也给执政党、政府增添更多麻烦。